關於台灣經濟的感想(待續)

在德國住了兩年,最近也到丹麥、法國等德國周邊國家晃晃感覺這些歐洲國家挺奇特的。英國工業革命之後,西歐各國鄉村人口陸續離開農村進入工廠,都市人口也大量增加,本來想說經過幾世紀的發展後,勞動力會自然而然流入產值比較高的工業、服務業,農業這種感覺產值比較低的產業應該會自然地被市場淘汰吧。但是這兩年在歐洲的閒晃,發現還是有許多繁榮的小鄉鎮,出了城市也總是一片農村興興向榮景象,四處可以看到牛羊閒晃,這跟台灣逐漸衰敗的農村有很大的反差,這也是我最近一直在思考的問題:為何工資非常高的西歐國家還可以支持農村發展,理論上一些同在歐盟內的東歐國家低工資優勢應該會對高工資國家的農村構成挑戰。

這問題挺有趣的,台灣在東亞除了日韓新算是工資相對高的國家,中國、印度還有東南亞等低工資國家加入世界分工對當前台灣的產業造成衝擊,過去的高經濟成長也已不復見。不過要釐清台灣經濟現在面臨的問題可能要從台灣過去的經濟成長如何可能談起。

筆者個人比較認同Young and Paul Krugman的論點,台灣的經濟成長在於人力資源與資本的投入。人力資源包括教育、女性就業、農民離開低生產力的農村進入工廠都市,政府將累積的資本投入基礎公共建設,包括交通、能源等等。搭配著進入世界分工體系與國際市場接軌,這些新工廠生產出來的東西就賣到了歐美等國,而台灣經濟就持續著進行這個軌跡,教育從九年義務教育到人人念大學、出國深造,而產業也一路從民生輕工業到現在的電子消費、石化產業。

但是現在台灣經濟卻面臨工資停滯,產業、人才不斷外移的窘境,這完全符合Paul Krugman20年前的預言-當人力以及資本的移動到達極限,那麼經濟成長便會停滯,而破除這個預言只有技術創新。之前一直模模糊糊摸不太到所謂的技術創新具體所指為何,直到最近讀了一本書"why nations fail",雖然還沒念完,但是整本書以inclusive還有extravtive的簡單概念來解釋從古至今許多經國家經濟的成長與衰敗也挺合理的,簡單地把從制度上把經濟與政治做了連結。

(待續)

兩岸服務業貿易協議的可怕-內建92共識

許多人以為服務貿易對台灣造成的可能危害是對台灣經濟方面的衝擊,包括中國資本、勞工來台與台灣本土的企業、勞工競爭,但是筆者認為,主要對台灣社會造成的危害並不在經濟方面,因為台灣歷經WTO的洗禮,形同市場向全世界開放,並沒有理由會因為僅僅對中國開放而造成太嚴重的衝擊；但是服務貿易的簽訂隱含著中國市場對台灣企業更加開放,可以想見的未來會與中國有越來越多經濟上的交流,而這也隱含著越來越多的台灣商人在中國投資或者建立商業利益的關係。

相信大家仍然記得,2008年大選馬英九主打92共識,許多與中國有密切往來的企業主表態支持,並營造出選擇馬英九就是選擇拚經濟,那時hTC的創辦人王雪紅更是頻頻在鏡頭前亮相,許多網友因此譏稱hTC的智慧型手機也內建92共識。

另外一位令人矚目的企業主是長榮集團的總裁張榮發,他曾經是陳水扁重要的長期支持者,但是2012總統大選時轉向支持九二共識且拒絕民進黨候選人蔡英文的拜會,許多人認為他為了他的運輸事業所以刻意與綠營疏遠,是由於中國成為世界工廠之後蓬勃的貿易帶來大量的運輸需求,他的航海事業因而必須要中國政府的應允才得以維持,因此張榮發的轉向也被認為是中國因素對台灣社會的發酵之一。

如果中國夠聰明統一台灣的慾望夠強烈,那就不會是透過開放台灣市場蠶食台灣經濟實力。因為經濟上的威脅只會激起人民的反抗,當台灣的財團與一般人民站在一起抵抗,那股力量是不容小覷的。只有透過經濟的交流分化台灣人民,使一部分人顧忌中國的利益而支持中國或者單純保持沉默,那麼被分化不團結的台灣人下場便是任人宰割了。

銀十字勳章

昨天我的故鄉,台灣,為了洪仲丘的死20萬人在凱道前站了出來,非常難能可貴的是並無政黨奧援而是網路上自動地組織起來的運動,由台灣最大的BBS網站批踢踢鄉鄉民組成1985發起的抗議遊行,一場屬於我們解嚴前後世代的運動。

雖然我在國外並沒有親身參與,但是事後由youtube聽著當時舞台上的主辦單位、九把刀還有多位國會立委的演講深受感動,因為一直以來我以為我們這個世代對政治冷漠、對公共事務漠不關心,只對於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件有著膝跳式的反應,但是對真正事關重大的事卻似乎因為太抽象而無法理解,原本我也悲觀地以為洪仲丘的死只會勾起大家當兵時的一些不好的回憶,罵兩句國軍實在很黑然後就船過水無痕,什麼都不會改變。

想當初開始關心公共事務、社會議題應該是始於二次江陳會引發一連串荒腔走板的警察濫權,還有隨後由學生青年組織起關注集會遊行權利的野草莓運動。我其實並沒有直接參與其中,只剛好認識一些涉入其中的朋友,看著他們的個版、blog、聲明稿,讀著媒體的報導,間接地接收到二手三手資訊。猙獰的政府冷漠的社會讓他們在寒冬中靜坐抗議,放棄了課業、休閒守在廣場但是回報的只是奚落。雖然我不是參與者,沒有直接的承受一連串的痛苦,但是他們素樸地關心社會卻得到這種回應著實令我震撼。

幾年之後ECFA也在政府打著「被邊緣化」的恐懼還有中國「讓利」的旗幟之下簽訂,眼看著經濟逐漸與中國整合,憂心或許下一步就輪到政治了,眼看著現存的一切如海邊的沙堡,大浪一來就不復存在,內心就覺得十分焦慮。焦慮為什麼拜許多前人的犧牲努力走到這一步,現在社會的大多數人卻似乎沒有意識到這得來不易的一切並非堅實的存在。

但是最近社會的氛圍卻又讓我有一點希望,許多原本對政治冷感的朋友支持反媒體壟斷,許多似乎不關心社會的朋友在fb關心大馬選舉,反核四運動更集結不分藍綠的群眾一起表達對公共建設品質的憂慮及對核能風險的恐懼,突然感覺這個社會有些變化,不再是幾年前必須靠政黨動員才有能量關住社會議題的那個社會了。

今天洪仲丘事件20萬人走上街頭,我想這是台灣抵抗反動勢力向前進步的契機,因為反動的政治人物必須要計算觸怒人民的風險,進步的政治人物現在有了民意靠山。雖然這只是很初淺的觀察,但是隨著youtube fb這些社群網站的發展,資訊的流通更加便利,組織的成本更加低廉,我相信隨著解嚴世代的抬頭,台灣能變得更美好。這個銀十字勳章不只是為洪仲丘位軍中人權,更是創造了台灣變得更美好的可能。